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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被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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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姬季才悟到,沒腦子的人做起的蠢事,才可怕。

姬季雖然風流荒唐,卻並非一味的紈絝,而是經歷過沙場,頗有些戰績的,是個能文能武的人。在這個四處爭雄稱霸的世道,很少有子都那樣文弱之人擔任國君的。

而且亂世之中為了安全感,美人大多愛縱馬持劍的英雄。風流的姬季要做美女殺手,即使做了國君後不怎麽上戰場了,平時也會騎馬射箭,一身本事並沒落下。

很快,姬季親自領兵出征,進入息國莘地。莘地野外,楚軍與息軍紮營對陣。息軍借助地勢,還在勉力防守,無力還擊。

莘地的息國守將見到蔡軍來了,大喜,道:“我軍防守數日,已疲憊不堪。請蔡軍暫代防守,我軍先退回休整一下。”

姬季站在高臺上,放眼打量息國軍隊,果然衣衫破爛,神情萎靡,陣形也散亂了,已無多少戰力。姬季揮揮手,命息軍退下。

隨即,守將傳令召集息國軍隊,退回莘地城內。不多時,城外陣營上再無一個息國兵士。

姬季身邊的大將見息軍撤退時,步伐快捷矯健,並不像看起來的那樣萎靡,不禁隱隱覺得不妙,道:“君上,會不會有詐?”

姬季觀察了一下戰場形勢,心裏也在犯嘀咕了,卻還猜不透息軍的意圖,只以為息兵要跑回城裏躲著,讓他們在前面擋死。姬季罵一聲“縮頭龜”,下令進入陣營,排兵布陣。

誰知蔡軍還未布陣完畢,楚軍就嘩啦從四面圍擁了過來,有些還是從息軍撤退的方向過來的,而且人數比姬季先前命人察探到的要多的多。蔡軍頓時大亂。

大將軍高喊一聲“保護君上”。一邊命前方抵擋,一邊帶一支衛隊護送姬季撤離。

姬季心頭大怒,猶自不肯相信中計。他怎麽能中了子都那個連劍都拿不起來的無能小子的計呢?他若相信了,愧都要愧死。

姬季不退,拼命帶兵沖殺一陣。無奈楚軍實力太過強大,蔡軍已被沖散,潰不成軍。眼見敗勢已定,姬季被大將軍強行護送著撤退。

姬季不甘地舉劍大吼一聲,扭轉馬頭撤退。

姬季身邊的護衛或死或傷或跑散,只剩下幾人了。姬季也無暇顧及,只顧拼命奔逃。然逃回蔡國方向的路已被楚軍截斷,只好再折返回。

天色漸暗,姬季一行人慌亂地尋路,不知不覺,被楚兵逼到了莘地城門外,狼狽地站在城下大喊開城門。

姬季的駿馬早已被射死,胡亂奪了匹無主的瘦小戰馬。他的臉上沾了鮮血,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頭盔上的翎羽也耷拉了。再無一點瀟灑高貴的國君模樣。只有那身已骯臟的金線繡紋的大紅披風,讓人勉強能認出是蔡候的裝束。

城頭上的息軍守將舉著火把朝下望了望,問:“什麽人?”

大將軍回道:“蔡候。”

守將哈哈大笑,道:“胡說,蔡候英勇神武,怎會是你們這般狼狽模樣,定是奸細。”

“確是蔡候。我們有金印。”大將軍舉起金印。

守將道:“管你什麽金印寶印,息候有令,不許放任何人入城。再不走,我可要放箭了。”

“你敢。”暴怒的大將軍舉刀去砍城門。厚重的城門紋絲不動。幾支長箭嗖嗖從城墻上飛下來。

姬季總算認清了息國陰謀,氣的跳腳大罵:“息候小子,我今日不死,定與你沒完。”

姬季和僅剩的兩三個護衛疲憊不堪,離開城門口,找了片小樹林休憩。

子都是存心要讓他受夠兵敗之辱,因此沒有立即抓他。楚兵卻在四處搜尋他。

半輪月亮忽明忽暗。姬季脫下盔甲,扔掉寶劍,捋了把樹葉嚼了。想他姬季何曾遭過這等狼狽,受過這等憋屈。心頭悲憤,卻連發洩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大將軍問:“君上,咱們就這麽等著被抓了?”

“留的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只要不被息候抓到。”姬季氣恨恨地望天指月,“我姬季發誓,定要雪今日之恥。”

一隊楚兵圍追過來。姬季站起來,束手就擒。

城外,戰事打的如火如荼。城內,子都聽到頻頻傳來的捷報,興致高昂地命擺宴慶賀。

子都在莘地親自督戰。不放心小丫獨自在宮中,把她也帶了來。小丫不懂戰事,也不過問,就在旁邊作畫。畫的是清河蓮池,她與子都曾去泛舟采蓮的地方。碧水粼粼,幽香浮動。

子都說,等他勝了這一仗,報了姬季之仇,就把國君之位讓出去,然後攜小丫離開候宮,偕隱民間,到清河邊做一對真正逍遙的漁夫漁妻。

小丫期盼著,希望那日子不會太遠。

且說姬季被擒,押到楚軍營帳。楚王高坐在帳前,道:“蔡候,今日孤王殺了你,你可心服?”

姬季梗著脖子道:“陰謀詭計,當然不服。”

楚王道:“兵不厭詐。”

姬季語氣嘲諷道:“楚王乃一方霸主,卻與息國那個無能小子同謀,實在有損威名。”

楚王座下的一位黑面將領喝道:“階下之囚,還敢出言不遜。”

楚王劍眉一挑,卻沒生氣,道:“給孤王一個不殺你的理由。”

姬季口才是極好的,否則也不能哄的那麽多女子心花怒放。當即滔滔道來:“其一,我若死了,蔡國即刻會立新的國君,楚國想滅我蔡國,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。其二,楚國攻打我蔡國,無非是為了我國境內的鐵礦。我願與楚國開通鐵器貿易。其三,蔡國願送公女和親,歸順楚國,向楚國進貢。”

楚王當即拍手:“來人,給蔡候看座。”

楚王與姬季談好了協議,就命在軍營設宴,款待姬季,化幹戈為玉帛。

酒過三巡。楚王性格冷毅,獨自高坐在上,甚少開言。楚王座下的陪宴官就想取笑一下姬季,道:“蔡候,天下公候都羨慕你的風流,不料此番卻風流的過了頭,險為一個女子丟了命、喪了國,傳出去可失顏面哇?”

姬季哈哈笑道:“人不風流枉為君。有何難堪?”

“紅顏禍水,當真有如此大的媚力?”

姬季一副神往的表情,道:“此女子絕非凡品,為了她,我就算丟了國也甘願。”

“不信。我楚國是盛產美女之地。再美的女子,又能美到哪裏去?難道能比當年禍了殷商的妲己更美。”

姬季道:“妲己妖美只是傳聞,息夫人之美,就在當世可見。”

在座之人聽的心癢癢,要細問美到如何,姬季神秘地只笑不答,更引得眾人紛紛追問。

姬季道:“那女子不僅容貌絕世,而且,她不同於溫順的貴族女子,頗有些野性難馴。”

“野性難馴?”一直沈默旁聽的楚王,忽冷冷地輕哼一聲。

姬季聽到了,朝上對楚王道:“的確,本君自負風流,也征服不了她,唉,實在失敗。”姬季自嘲地搖頭嘆氣。

楚王把酒杯重重地一放,道:“孤王要見這女子。”

楚王當即派人去請息候和息夫人。

姬季嘴角隱隱泛出冷笑:天下男人豈有不好色的?楚王又沒有斷袖之癖,所謂不好色,只不過是沒有遇上真正絕色罷了。等見了息夫人,看你冷淡的樣子能撐到什麽時候。

息候,咱們這個仇結大了,看誰笑到最後。

姬季很了解女子讓男人動心的不只是容貌。果然,一句“野性難馴”,挑起了楚王的興致。這個喜歡征服天下的霸王,怎能放過這個小女子。

小姨妹,你耍的我夠慘,看你能不能逃出這個霸主的手心。

楚使請息候,去商議如何處置蔡候之事,並請帶息夫人同去。

先前說好了要把姬季交給息國處置的,子都當然要去。至於帶小丫去見楚王,是子都答應過羋子元的條件,因此也不能回絕。

楚軍還未撤,楚王仍在莘地城外的軍營,而且莘地是息國範圍,子都也沒有什麽不放心的。

小丫聽說楚王要見她,又得知楚王就是曾在清河邊遇到的男子,下意識地就拒絕。那個男人,實在太給她壓迫感了。她想到他就覺得恐慌,更別說見他了。

子都道:“夫人別怕,有我陪著你。而且,你救過楚王,他不會為難你的。”

小丫只好換了衣服同去。為了不給子都和息國丟臉,她努力壓下心頭的不安,端出沈穩的姿態來。

晚上,楚王繼續設宴,等待息候和息夫人到來。侍衛通傳:“息候和息夫人到。”

子都和小丫進來。楚王喝著酒,漫不經心地掃了小丫一眼。他在清河邊見到小丫的那一面,她臉上弄的臟兮兮的,除了那雙光彩流轉的眼睛,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有多美。

有了這個先入為主的印象,不管姬季如何誇讚她美貌,楚王都覺得所言誇張。他要見她,一是如羋子元所說,要確定一下是不是當日救他的女子;二是想看看這個聞名於各諸侯國的女子到底有何出奇。

他雖不沈迷女色,但閑來看一看美人的興致還是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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